摒弃因果报应思想—佛教、残疾和顺路慈善之我见

在联合国儿童基金会金边办公室外面等候嘟嘟车时,一位老妇人悄悄向我走来,塞给我1,000 瑞尔(约25美分)。 我把它称为顺路慈善。 最初几次我都追着那些“抢占先机”的老妇人说:“谢谢您的好意,不过还请收回您的钱。” 但在类似事情发生几次后,我便迅速见识了柬埔寨老年人的“乐善好施”,尴尬地接受了他们的施舍。

坦白说,这并不是我第一次在街上收到别人的钱。 在大学撰写论文的昏暗日子里,有一次我无意间身穿大号衬衫和宽松运动裤,蓬头垢面地出门,在星巴克外喝咖啡等朋友时,一位男士将钱硬塞进我的浓缩咖啡中。 可考虑到自己身处柬埔寨,我曾希望自己的外国人特征能够让我避免被施舍的尴尬。

但恰恰是我使用的轮椅,让我的外国人特征、种族以及所有有关经济宽裕的设想都变得不复存在。

就这一点而言,柬埔寨真的很特别。 在尼泊尔工作时,我和一群孩子们打成一片,或更准确的说,他们甚至骑在我头上,他们跟随我工作,偶尔要点钱花花。 而在阿富汗,我一直接济贫穷的丧偶妇女。 在摩洛哥、阿尔及利亚、秘鲁、约旦、黎巴嫩、西藏以及新泽西州都曾有类似经历。

那些善意年长妇女对我的施舍很大程度上印证了我对柬埔寨残疾与佛教思想之间联系的观点。 佛教的因果报应思想深刻影响了柬埔寨人对待残疾的态度。 在小乘佛教中,身有残疾如同身为女人一般,置身于受启示的低端,人们认为这是前世的因果报应。 那些身有残疾的人总是怜悯和施舍的对象,一些身有残疾的柬埔寨人则认为这是一种必须承受的修行,为来世修得更好的命运。

我居住的酒店旁边住着一位年轻妇女,她和我一样身体都有残疾,我们经常在一起畅饮椰子汁,“我身患残疾,我认命,因为这是因果报应。 所以我必须承受。”

这种见解对我这个美国残疾人的权利意识产生了极大冲击,我不仅对身有残疾感到自豪,而且还相信现在我面临的困难和遭受的歧视并不是源于自身的残疾,而是来自一个未曾接触的世界。 这种今世必须承受修行,以求来世健康幸福的思想在文化交流中十分有趣,但我个人还是无法理解。

 

梅根参加在磅湛省成立工作坊的研讨会
© UNICEF Cambodia/2015/Thinavuth Ek梅根参加在磅湛省成立工作坊的研讨会

 

在柬埔寨的短暂停留中,我很幸运参与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残疾人权利项目,并在金边接触到许多强大的残疾人权利活动家。 由于社会障碍和歧视带给残疾人的伤害要远大于残疾本身,所以基于社会的残疾人活动模式通过国际非政府组织在这里得到倡导和推广,并且在其他国际机构协同努力下取得一定的成就。 本着这种理念,柬埔寨政府通过了国家残疾人法律,促进并保护柬埔寨残疾人的公民权利,如今柬埔寨政府也正在着手制定有效方式实施该法律。 虽然成效缓慢,但有更多的残疾儿童上学,更多农村地区的残疾人能够用得上厕所,更多的残疾人可以拥有洁净的水资源,而且也有更多的残疾妇女可以获得卫生保健服务。

但在工作坊欣欣向荣、国家战略计划大力扶持以及震撼人心的演讲的背后,一些柬埔寨残疾人仍深信必须承受社会和命运的不公。 我虽不认同这些思想,在国外求学时,我认识到不公本身并非消极,但我对残疾人需要什么的认识经常受到误导。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将尽量避免慈善驾行,但如果无意间再遇类似事情,我将心怀感激地接受善意。

梅根是一名与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儿童权利地方治理项目合作的志愿者,她与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团队合作,从社会各方面支持帮助残疾人。 作为一名扶轮和平奖获得者,她正在澳大利亚昆士兰大学攻读和平和解决冲突硕士学位。 作为一名专业人士,梅根以跨越残疾包容专家的身份与残疾人权利组织——美国残疾人通行国际(Mobility International USA)合作。 而最近,梅根则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广泛开展工作,帮助残疾妇女和地雷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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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1. 的确,这个世界到处都有生活得很悲惨的个体,她们需要必要的帮助。发达国家的情况与落后地区的情况不同,这些是历史渊源的问题。对于一个个体的困难的解决方法,没有政府的制度仅仅靠个人的接济还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是关于佛教的因果报应的表述与基督教的类似的表述是一个深奥的思想。也许是对于自己命运的无奈,同时也得不到社会的帮助,用小乘佛教的因果报应的思想来对待自己的生活环境,不然,还能怎么样呢?因果报应的思想没有问题。问题出在如何解读这个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