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利亚和也门往事

因负责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在中东及北非地区的水、环境卫生和个人卫生项目,我曾在许多受冲突影响的国家工作过,其中就包括叙利亚、巴基斯坦、伊拉克和也门。

我永远不会忘记我在美丽的叙利亚度过的时光,这个国家让我如此着迷;我也不会忘记我在阿勒颇的往事,以及我们如何帮助儿童减轻取水的重担。

2015年8月,阿勒颇发生了众所周知的断水事件,持续长达近一年。我负责领导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应急工作,在那里呆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在当地出色地开展工作,为大约150万人提供了安全用水。

两名男孩与一名男子正在取水
© UNICEF/UN046880/Al-Issa在叙利亚阿勒颇东部,两名男孩与一名男子正在从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支持的一处供水点取水。对那些回到阿勒颇东部生活的成千上万人而言,要想获得洁净的自来水实属不易。

8月14日晚10点,正当孩子们从阿勒颇省大楼对面萨阿广场的一处供水点取水时,一枚迫击炮弹落地。它夺去了12个孩子的生命。为什么会这样?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成为夺去他人生命的正当理由,袭击重要供水基础设施也是同样。似乎水本身就成了致命的武器。当得知事件原委时,我泪流满面。这是改变我一生的经历。为了保护儿童,防止他们在街头取水,我们立即改变了供水策略。

当我们首次尝试将水泵入供水系统时,我就在新阿勒颇区。我环顾四周,看到社区里的人们在自家阳台上祈祷这个项目取得成功。我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人们让我不禁想起自己的女儿、母亲和祖母。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人,就像我们所有人一样。有一个差不多10岁的小女孩过来感谢我。她叫齐齐(Zizi)。她对我说:“你说话就像我父亲一样。”她指的是我的埃及口音。那时,我才意识到我们是同胞。齐齐说话不假思索,就像我女儿一样。我们拍了几张照片,我后来把它们拿给家人看。

我曾多次探访阿勒颇的1070住宅区。我记得孩子们拎着装满水的水桶、无法直起身走路的样子。一开始,他们的水桶里会装满水,一路上,里面的水边走边洒,等他们上到五楼,最终到达自己的公寓时,水桶里就几乎剩不下什么水了。我不会忘记,有些孩子因取水背部严重受伤,最后永久变形。

一群人在沙尘暴来临前在水箱前取水。
© UNICEF/UN0218208/Clarke for UNOCHA随着沙尘暴的来临,生活在也门哈杰省Abs国内流离失所者安置点的人们纷纷前来取水。在这里,每天只有三次供水,每次供水一小时,并且严格定量。

我认识的人中,有一位女士和我母亲年龄相仿。她手提两罐水,爬向自己在五楼的公寓。我自问:她为什么要忍受这些?她怎么能承受这样的重担?我不由自主地洒下热泪。我立即请求帮助她。我帮她拎着两罐水,她带着我上到自己的公寓。当我们终于到达时,我都快喘不过气来,手僵得难以动弹,背部也在作痛。而她怎么才能一天忍受好几次这样的经历?!

在叙利亚南部执行跨线任务期间,我与当地社区的人们见面。经过长时间交谈,我才弄明白,他们无法获得电力或饮用水都有四年时间了。当询问他们的饮用水供应情况时,他们向我展示了一种奇怪的钢结构,这是我以前从未见过的。原来,这是一种土制手摇泵。一个小孩想要对我表示礼貌,开始操作手摇泵,为我打了一杯水。喝了水之后,我意识到,自己正喝的是硝酸盐-亚硝酸盐和氨水的混合液。手摇泵提取的水来自含有污水和农田排水的高污染水源。

2017年,我在也门度过了一个多月,当时正值霍乱/急性水样腹泻疫情爆发。一天,在萨那的鱼市,我探访了几个家庭,以便更好地了解人们的行为和取水方式。离开时,我看到一位老太太坐在自家的门廊里。我走近她,询问她的生活和健康情况。她回答道:“我们失去了生计,失去了家庭,现在连水都在引发疾病。我只是在等死。”我感到很震惊,但那一刻,我却无能为力。我轻拍她的肩膀,亲吻她的额头,为她祈祷。

在阿勒颇,一名女孩提着水罐走过一片瓦砾残垣
© UNICEF/UN01254/Romenzi在阿勒颇,一名女孩提着水罐走过一片瓦砾残垣。在经历了持久冲突后,这座城市的供水系统时常无法正常运转。

说起叙利亚、也门等地的故事,我能滔滔不绝。可悲的是,那里的冲突仍在继续,儿童仍然缺少洁净、安全的饮用水。虽然困难重重,但我们并没有放弃。我们夜以继日地工作,竭尽所能为更多的人提供帮助。

仅去年一年,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就帮助3500万人获得了紧急饮用水。在叙利亚,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为300万人提供了紧急供水服务,同时,还修复了大型供水网,为大约1500万人恢复供水。在也门,我们的团队正在向约600万人提供洁净的饮用水,并为霍乱疫区约350万人提供生活用水处理服务。

作者奥马尔·哈塔卜(Omar El Hattab)是联合国儿童基金会驻中东及北非区域办事处水、环境卫生和个人卫生项目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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